起初是骄阳

第二十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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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子用三天时间办了离职手续,心情是明朗的,对公司也不存在什么留恋,像只小鸟渴望的飞向另一片森林。燕子结婚对象是外籍人,是她外国舅舅介绍的,从照片看,未婚夫高大帅气,完全符合下一世纪的帅哥标准。未婚夫家境富裕,拥有自家经营的赛马场事业,业务还包括标准的国际化健身、休闲等行业。两人是今年春节见得面,因为燕子舅舅与未婚夫父亲是大学同学,相知极熟,也知家底,不料彼此一见钟情,很快进入闪电式恋爱模式。燕子爸妈也极力赞同这门婚事,对女婿十万个满意,不经如此,国内生活腻味了的父母,也要伴随女儿出国定居,正所谓一人得道,惹起全家。酒杯碰出清脆声来,一杯又一杯,某些人略施点力,不愿入口的酒霸道地跳出杯口,高傲地散落在饭桌。酒入了肚,为燕子饯行人的嘴巴也都润开,各道别语,幸好燕子也被酒精略略麻木,听得含糊。而这含糊不清的道别,就如同一副安慰剂,使燕子减弱了许多离别的伤感之情。她脸有些涨红透明,仿佛有色油中浸泡过一遍,眼神在每位告别者身上百般游荡,右手举高酒杯,话语轻重不定,笨厚说:各位本小姐挚爱的人们,我爱你们。人生处处有惊喜,处处有惊吓,而这次带给你们惊喜与惊吓的人是我‘吕燕子。’我感觉,感觉生活就是一场永远揣摩不透的骗局,有时让我们心醉神迷,有时让我们痛心疾首,不过可以肯定一点,生活这骗局也是可爱的,它可爱到让我们顶天立地。所以在这儿我先感谢生活,再感谢生活让我结识到你们,是你们富余了我,也改变了我,我只想说一句:友情长存,青春万岁。说完,燕子一口饮下杯中之酒,以示谢意。可刺烈的酒在她脸蛋上画了一个狞圈,不过狞圈存活了几秒,就立马转变成欣慰的笑容来。曦叶也抿一口酒,用炽热的眼光欣赏着燕子这个笑容。她懂得这可爱笑容是情深义重的结晶,更是对生活热爱的执着。醒醒吧?无知的自己,有什么难过可言,正所谓鸟笼里飞不出雄鹰,人家有所求,有所需,何等壮举,岂能以自己狭隘的胸襟让自己不悦呢?哎!还是向好姐妹深深道别吧。“我美丽的新娘,这城市中最舍你不得了,离开你,真像割我肉那般剧痛。王曦叶:倘若能把人一分为二,我的另一半定会留存在你这儿。一辈子!”

燕子深情地注视曦叶,表情酸楚成千年积压的物件,一只手搭在曦叶肩上,沉痛说。无论自己还是燕子,曦叶不再想悲上加悲,就故作坚强,玩笑说:“人若能一分为二,谁都求之不得,男小二与女小三毫无忌惮地跋扈而来,世界也变得和谐了。那时,就会出现这样标语:社会和谐,人人出轨。为了社会和谐发展,你也会相应贡献的吧?反正我难以抵抗。”

曦叶恶鬼般的玩笑话,让燕子哈哈狂笑起来,笑声如同空气一样流窜到曦叶的五脏六腑,后又沉淀成什么东西,全被身体吸纳。欢颜笑语中的曦叶内心悲喜交集,明了这笑声从此灭绝,也会无情地离自己而去,唯独剩留的只有琐碎回忆罢了.....“社会和谐,人人出轨。你太过有才了,可我不认同你的理念,依我看,那样只会带来爆炸性灾难——夺夫夺妻战争。人为情而喜,为情而怒,这类典例历史中数不胜数,何况现在信息时代,距离甚远都不叫距离。所以人应该坚守人的道德底线,忠于一切甚安,特别是情感。”

燕子边笑边反驳,满脸的人之大道跃然浮现,貌似换了一张知识渊博的博士人皮。“说的亮爆了,不愧是嫁了个外国人,正如人未出国,脑已越国。我极认同‘忠于一切甚安’这理,很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过得安稳,感情稳妥。对于曦叶所谈,荒唐透顶,也是可恶可怕的。”

徐鹏拿杯酒走近,脸色被酒上了色,抢说。“滚开,啥荒唐透顶?咱俩姐妹开几句玩笑,你就来钻孔,你是小偷虫吗?”

曦叶板着脸训斥徐鹏。“我,我不是小偷虫,你才是虫!老同学劳你评评理,有这般排挤人的好友吗?”

徐鹏有些懊恼,喝下一口酒,急躁说。“有啊!怎么没有?就是我啊。”

曦叶朝徐鹏做了个鬼脸,逗他。“女人啊?最不讲理的物种。”

徐鹏气愤说,脸红耳赤更重了一层。“是啊,女人嘛,跟你们男人讲理,还叫女人嘛?”

徐鹏笑着摇摇头,把剩余酒全喝下。曦叶与燕子两女人骄傲的把女人专横的目光一同投向徐鹏脸上,同时也投向“男人”这两个字。“好吧!我认输,你说的经典,女人讲理就变得不太可爱漂亮。”

徐鹏无奈认输说。也让他清晰的认识到跟女人叫板的后果——死的悲惨。“我宣布:你俩的吵嘴立即结束,现有我东道主训话。”

燕子朝曦叶与徐鹏脸上瞥一眼,语气非常厚重。东道主以“主”字占据,同也具备扭转乾坤的权威,曦叶与徐鹏虽不惧权威,但敬权威,燕子话止,两人闭嘴,如同犯事的主等待判决。燕子见两人平静成海平面的眼神,说:“难过与你俩分别,没了你们我该有多寂寞,简直不敢去想。呜!人总悲欢离合,而我们又总欣赏这种悲欢离合,想想咱们过往,仿佛昨日,从毕业、工作到成家,我算是蜗牛型的,步伐慢不论,结局竟是千里迢迢的异国,不过还好,我血液一般属异国,嫁过去还能适应。可悲痛之处就是不能再与你们闹腾了,留给彼此的只有记忆,不管怎样,常联系!”

“你不要太悲观,蜗牛型等同幸福型,只要自我欢喜,到哪儿都无所谓。我还替你高兴呢。”

徐鹏安慰说。“是这个理,步伐慢不等于不幸福。生活有时不由自主,你若想改变,就越与你作对,所以我们要培育一颗顺其自然的平常心。你的离开不同魏晓晓,没必要伤心,应大可高兴,你瞧我和徐鹏都为你的远去而开怀畅饮,你骂我们无耻也好,没良心也罢,只要人有更高层的念想,就值得祝贺。”

曦叶坦诚说。说完,难受乱生,她的心好像缠裹了一层保温塑料膜,不流通还热的飞快,也只有这样裹住,才可不让内心的痛楚流露,还能感觉到自我的存活,那一本正经的假模样也就装了出。心情低落成渣的燕子,听进曦叶这席话后,再也没了谈伤感的退路,就变退为进,化悲为喜。她双手捂严脸,把两手掌从脸面用力滑下,再起开,露出并不微笑的笑容,消极说:“是啊,分别是为了更好的明天,活着就该有不同念想。哎!感情这玩意就是过于自欺欺人。”

燕子离去了,离开了她奋斗了几年的城市,走得很从容,就跟个赢得了胜利一样。若问她有何遗憾,毫无猜测,她会说:多想带走点这儿的感情。别了燕子的第三日,这城市天气变得有些懒散,貌似堵着气,发着牢骚,晴不见蓝,阴不见灰,幸而气温没有同流合污,渐渐回暖起升。曦叶整理妥手头资料,打完卡,往家走去,同样的路线,身边却少了燕子的作伴。曦叶把视线稳定地射向前方,因燕子离去的伤感拖累,她只能踱步走着,但走的每一步貌似都是燕子的脚影在挪动,可怜的自己完全成了思念的奴隶。回到家,曦叶做好晚饭等老公,可等待超了平常时的时间点,打电话盘问。史羽飞说不回来吃,上头催的紧,须加班晚回。曦叶立时气得炸肺,可有没地发泄,就静坐小许,直至肚子饿嚎,起身把晚菜胡乱吃些,可没吃多少,肚子又饱的求饶,她明知这是被双面夹击的不愉快所气饱,却不是填饱。桌上的饭菜渐渐凉去,也让她觉得反胃,就把饭菜往拢收拾一下,进屋躺展,闭眼静休,可越想静下,偏不让静,那些脑袋中丢不下的东西反之更加混杂,好比有根搅屎棍反复地搅。她想到燕子、想娜娜、更剧烈地想着自己的男人,想至由气恼转成疼爱的平和......曦叶的脑子被搅得大乱,想睡去,身心却很空洞,身边又不在男人。要从婚后观看来,等不来与男人同床,不管是从心理或者肉体所需来看,独自睡觉貌似就是一种可耻的奢靡。而此时的曦叶无所事了,等,滚在床上耐心地等,等男人回来。夜安详的又深了一层,曦叶等待的空暇里,给母亲打一电话,跟母亲交谈了颇多事,也说起了燕子的离去。母亲却平淡说:“燕子有了个好前途,遇到了好人家,往后日子很是宽顺。”

母亲评价完燕子光明的前途后,就询问起自己购房进展来,曦叶回说无进展,缺时间挑选。母亲就破口训斥说:“不惜得过生活,盲目成风。限时半年内购买,若再不购买,就与亲家一快来帮忙选买。”

母亲的购房计划逼得曦叶没了退路,只好保证的应许了这事。“老婆、老婆:我回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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