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踏山临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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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乖涯盘膝在榻，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，薄薄的眼皮下眼珠飞速转动，堵塞的喉间冲出一口低咽，神魂骤然一沉，他猛地睁开双目，蜷缩着腰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，雪白的中衣已经浸透，湿淋淋的黏在身上，微微卷曲的发丝贴着暧昧嫣红的肌肤，整个人都泛着莹靡的水光，怎会做这种梦？

张乖涯深吸口气，压下鼓点一样怦怦直跳的心脏，扭头看向窗外，月光将旁逸斜出的树枝透照在窗棂上，风一吹影影绰绰的摇晃，仿佛怨鬼扭曲攀爬的四肢。

张乖涯被从窗缝钻进来的冷风激出一个结结实实的寒颤，热汗风干，留下一层细小的鸡皮。方才那格外冗长离奇的梦，让他分不出时日，都不知是天不曾亮还是已经亮过又黑了。

“白魄……”张乖涯低声呢喃，嗓音嘶哑干涩，好似真被人如梦中一般凌虐过，梦中细节不受控制的在脑中回闪，他只觉腰肢酸软难当，本想起身活动一下筋骨，谁知竟脱力的软倒在榻，肌肤越发红了，他皱着眉拿大袖盖住脸庞，纵使他面皮厚如城墙也不知明日该如何与白魄坦然处之。

算了，随他去吧，该来的总归会来，逃避非他一贯做派，思及此处张乖涯龇牙咧嘴的爬起来，先掐了涤尘咒洗去一身黏腻，又把本门清心诀诵上百十遍，方才抚平内心惊悸，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。

张乖涯眼尾洇着两抹殷红，眼珠像沁了水的葡萄，他惊异的发现自己居然染了风寒，上次生病还是未修道之前，他扶着沉重木讷的额头，摸到桌案边猛灌几口凉茶，喉中灼热稍有缓解，单手掐了个传音诀，堵塞的鼻子让他的声音变得瓮声瓮气，“白魄！速来！”

等了片刻，竟毫无反应，张乖涯觉得奇怪，又重新传音：“白魄，有古怪，速来。”又等片刻依然如石沉大海，张乖涯不敢置信的将手诀翻来覆去检查一遍，确定自己没有捏错，心头忽的一颤，白魄莫不是出事了？

张乖涯慌忙抓起大氅往身上一裹，直奔白魄房间，他一手提着恕己剑一手按在门上，只轻轻一推金红流光闪过，门便应声而开，屋内阴冷之气薄雾似得扑了他一身。

张乖涯鼻腔干痒，想打喷嚏却又打不出来，他胡乱揉了两把鼻头，捏着剑诀侧身滑进门内，只一眼就看见床上直挺挺躺着的那人。

白魄真身半鬼半兽体质特殊，同修道之人不同无须静坐，可直接吸收日月精华、大地阴气，体内机制自成循环，即使睡着也能自主运转，生生不息。

“白魄……”张乖涯哑着嗓子喊了声，白魄依然一动不动，张乖涯拖着沉重的躯体小心翼翼的朝床边挪动，离得近了才发现，白魄身上结了一层细密的霜粉，那是阴气过重把空气中的水汽凝成霜所致。

张乖涯冷战一个接一个，哆哆嗦嗦的捏起引火诀，火苗刚在指尖窜起，就被屋里浓厚的阴气压灭，张乖涯盯着白魄欺霜压雪的面容，两扇睫毛像是朦白的鸟羽，这下真如他白日所说，好似那雪覆红梅，拿纯澈裹着浓烈了。

到底发生了什么？白魄体内阴气为何会外泄得如此厉害？张乖涯拧眉，捉鬼拿妖他还勉强，替半鬼半兽看病当真是叫他为难。

“白魄。”张乖涯又喊一声，口中喷出的气息化成白雾，心头因榻上那人微弱的生机怦怦乱跳，竟生出一丝惊惧恐慌来，他连驱邪破煞的咒诀都不敢念，唯恐误伤榻上冰雪琉璃似的人。

张乖涯捏了捏恕己剑，探手去摸白魄脉搏，谁知他指尖刚触到那冰冷彻骨的腕子，白魄就蓦的睁开双眼，眼尾金红鎏线凸显，黑、金两色的瞳仁内血光翻涌，彷如刚从幽冥爬出的恶鬼。

白魄反手一扯将眼前灼热的躯体紧紧勒进怀中，犹嫌不够又擎着他脑后，低头汲取他口中热量。

皮肤表面附着的霜粉也随着掠夺而来的热量增幅渐渐消失，化成一缕缕青烟同屋里逸散的阴气一起倒流回他体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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